书香驿站｜一本只有56页的小书，为什么会成为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文物？

摘要：一本只有56页的小书，为什么会成为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文物？1920年，《共产党宣言》中文全译本第一次完整出现在中国人面前。它印刷简陋，封面甚至把书名错印成了“共党产宣言”，却在此后深刻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这本小小的旧书，究竟是怎样诞生的？又有怎样的人，为了守护它冒险、奔走，甚至付出生命？翻开《藏在文物里的红色历史》，跟着这本《共产党宣言》首译本，一起回望一段真理传播的历史。

1920年8月，在上海辣斐德路成裕里12号的一间小印刷所里，中国第一部完整的《共产党宣言》中文译本悄然问世。这本仅56页、长18厘米、宽12厘米的竖排平装小书，封面上印着水红色马克思半身像，因排字工的疏忽，“共产党宣言”被错印成“共党产宣言”。这本小书见证了真理在中国艰难而曲折的传播历程。

为什么要翻译《共产党宣言》？

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从零星介绍到系统译介的漫长过程。早在19世纪末，马克思主义便已开始传入中国。辛亥革命后，西方社会主义思想更多地被介绍到中国，但这些零星的介绍并未在中国社会产生重大影响。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随着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零散的、不系统的马克思主义论述已经难以满足中国先进分子的需要。中国革命需要完整的理论指导，需要能回答“中国往何处去”这一时代之问的思想武器。

1920年初，陈独秀、李大钊筹划将《共产党宣言》译成中文，以系统介绍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如果能完整翻译《共产党宣言》，不仅能满足中国先进分子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迫切需求，更能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提供重要的思想理论准备。

陈望道翻译《共产党宣言》的历程

1920年2月，陈望道受上海《星期评论》主编戴季陶委托，回到家乡浙江义乌分水塘村，开始翻译《共产党宣言》。翻译工作是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的。陈望道躲在家中的一间破旧柴房里，用两条板凳、一块门板搭成一张简陋的书桌，白天翻译，晚上就睡在这块门板上。当时正值寒冬与早春交接之时，天气非常冷，刺骨的寒风透过四壁墙缝向他袭来，冻得他手足发麻。

陈望道翻译所依据的底本包括戴季陶提供的日文本和陈独秀托李大钊从北京大学图书馆借出的英文本。他以日文本为主，同时参考英文本修正误译。这种双语对照的翻译方式，确保了译本的准确性。

翻译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陈望道母亲见他日渐消瘦，特意为他准备了粽子和红糖水，送到柴房内。临走时，母亲在门口喊道：“你吃粽子要记得蘸红糖水！”陈望道回答：“吃了吃了，甜极了！”后来母亲进门收拾碗碟，发现他还在埋头翻译，嘴上全是黑墨水。原来陈望道吃错了，旁边一碗红糖水没喝，却把墨水给喝了，还连声说“可甜了，可甜了”。这个故事成为中国共产党人坚定马克思主义信仰的生动注脚。

经过艰苦努力，陈望道终于在1920年4月下旬完成了《共产党宣言》的中文全译稿。这部译稿不仅是中国第一部完整的中文版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也是中国革命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要文献。

《共产党宣言》首译本的出版历程

翻译工作完成后，接下来就是公开出版的工作。1920年7月，在陈独秀等人筹划下，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在上海辣斐德路(今复兴中路)成裕里12号建立了又新印刷所，专门负责《共产党宣言》首译本的印刷出版工作。8月，《共产党宣言》中文全译本初版问世，共印行1000册。

初版《共产党宣言》为竖排平装本，封面印有水红色马克思半身坐像，内文共56页，以五号铅字印刷，每页11行，每行36字。书中部分专业名词后注有英文供参照，马克思、恩格斯分别被译为“马格斯”“安格尔斯”。然而，由于排版疏忽，封面书名“共产党宣言”被错印成“共党产宣言”，这一错误也成为辨别《共产党宣言》最早版本的重要依据。

这版《共产党宣言》一上市，便迅速售罄。同年9月，又新印刷所再次印行1000册，将封面书名更正为“共产党宣言”，马克思肖像的底色也从水红色改为蓝色，但正文内容未作任何改动。《共产党宣言》的出版，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奠定了重要的理论基础。1920年11月，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拟定《中国共产党宣言》，这一宣言基本沿用了陈望道首译本的体例，转述和阐释了《共产党宣言》的主要思想。

共产党人守护《共产党宣言》的故事

《共产党宣言》首译本出版后，迅速在中国革命者中流传。然而，1927年，白色恐怖笼罩中国，国民党将《共产党宣言》列为禁书，严加封禁。在这危急关头，一位名叫张人亚的共产党员，将包括《共产党宣言》首译本在内的党的珍贵文献，秘密送回老家宁波霞浦，托付给父亲张爵谦保管。

张人亚当时是中国共产党中央秘书处内埠交通科科长，负责内部秘密联络沟通工作。他深知这些文献的珍贵价值，也清楚若被敌人发现将招致杀身之祸。因此，他不得不采取措施来保护这些文献。

张爵谦老人编造了一个“不肖儿在外亡故”的故事，为儿子张人亚修了一座“衣冠冢”。他将张人亚托付的党的珍贵文献，用油纸层层包裹后，藏进空棺材里。从那天起，张爵谦老人日夜盼望着与儿子重逢，将这些文件亲手交还给他。然而，1927年底那晚匆匆一别后，张人亚就再没回来过。直到新中国成立，张人亚依然杳无音信。

1952年，张爵谦老人预感到儿子可能已经牺牲，决定完成儿子的嘱托。他打开儿子的空坟，取出那包文件，委托在上海工作的三儿子张静茂，将文件交还给国家。经查，这批文献共有36件，包括《共产党宣言》中文首译本、中共二大《中国共产党章程》等。其中大部分文献作为一级文物被中央档案馆、国家博物馆收藏。其中，这本《共产党宣言》，正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中译本之一。

后核实，张人亚于1932年12月23日去福建长汀检查工作时，因积劳成疾病逝，终年34岁。张爵谦老人临终前欣慰地说：“为党的事业牺牲的，值！”这对父子用生命守护革命文物的故事，感动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

《共产党宣言》首译本的历史意义与影响

《共产党宣言》首译本的出版，在中国马克思主义传播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为中国共产党提供了完整的理论指导，使中国共产党人能够系统地理解和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1921年7月，中共一大召开，会议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纲领和决议充分体现了《共产党宣言》的思想，如“革命军队必须与无产阶级一起推翻资本家阶级的政权”“承认无产阶级专政，直到阶级斗争结束”“消灭资本家私有制，没收机器、土地、厂房和半成品等生产资料”，这些内容与《共产党宣言》的核心主张高度一致，充分说明首译本对中国共产党的创建产生了直接而深远的影响。

《共产党宣言》首译本也对中国革命先驱的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毛泽东曾说过：“《共产党宣言》，我看了不下100遍。”1936年在与斯诺的谈话中，毛泽东将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列为“特别深地铭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的三本书之一。邓小平同志也说过：“我的入门老师是《共产党宣言》和《共产主义ABC》。”

真理的味道非常甜。陈望道在翻译过程中感受到的甜，正是马克思主义真理的甜。这本《共产党宣言》中文首译本，虽然排版有误、印刷简陋，但它却如同一面旗帜，指引着黑暗中探索的先驱们前行，成为中国共产党人坚定信仰的红色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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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 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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