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一枚井盖大的清宫月饼，藏着古人的圆满心愿

本文摘自《显微镜下的古人生活·清朝篇》，原标题为《大清月饼，真的“大”》，作者金满楼、大梁如姬。

△《显微镜下的古人生活·清朝篇》

中秋节是中国传统节日之一，历代文人墨客为明月着墨的数不胜数，流传千古的佳句频出，如“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等等。明月对中国人而言，不仅是八月十五的团圆，还可以寄托千里之情，古今之愿，更代表了我们心中故乡的样子。

《大戴礼记·保傅》记载：“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别也。”意思是，天子要在春分的时候祭祀太阳，秋分的时候祭祀月亮。虽然月亮在古代被定义为“阴性”，代表女人，因此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拜灶”的俗语，不过，清朝的皇帝们还是遵循周代流传下来的礼仪，在元宵节和中秋节对月亮进行拜祭。

祭天有天坛，祭地有地坛，祭月也有月坛。北京的月坛修建于明嘉靖九年（1530），到清朝时已经有些败落，所以，乾隆又下旨重新翻修了一遍。祭坛“方广四丈、高四尺六寸”，虽然比不上天坛，也足够雄伟了。月坛的坛面铺的是白色琉璃，象征着月亮的清光。

△乾隆帝像

乾隆在位60年，除了刚即位的前几年，以及出现特殊情况，每年的七八月都要去避暑山庄，也就是说，他的中秋节，大部分都是在热河过的。据统计，乾隆在热河过了43个中秋节。避暑山庄落成于清康熙年间，那时乾隆刚刚出生，因为康熙的赏识，12岁的乾隆就曾在避暑山庄过了一次中秋节，那是他第一次以皇孙身份随行。

每年八月十五这天，乾隆有哪些活动呢？首先是祭月活动。行宫祭月，一般都在避暑山庄的烟波致爽殿进行，宫殿监在此前会将供案上的49样祭品一一摆好，然后奏请皇帝拈香行礼。此时，乾隆身穿吉服，带领皇后、皇贵妃、妃、嫔等人，磕头敬香。礼仪完毕后，再到后面的“云山胜地”把祭品焚化。

严肃的活动搞完，接下来就是赏心悦目的闲情时刻了。月上柳梢，乾隆就在“云山胜地”赏月，登上青雀舫泛舟游湖，并留下了不少泛舟赏月的诗作，如：“塞湖敛尽碧霄清，几望冰轮倍觉明。傍晚乘凉兼玩景，逐教青雀泛澄瀛。”伴着清风明月游湖，又有美人在侧，真是惬意至极。

△清董邦达《绘御笔中秋帖子诗》

夜间活动如此丰富，帝后们玩累了、饿了怎么办呢？这就轮到月饼上场了。

清朝的月饼和现在一样，也分为甜咸两派。甜党包裹的馅儿是白糖、豆沙、大枣等，咸党的馅儿是芝麻、椒盐等。

月饼的主体成分也是面粉，为了口感丰富，表皮也做了许多创新，有用香油混合面粉制成的香酥皮月饼，有用奶油制成的奶酥油月饼，还有用猪油和面粉的。月饼的颜色有红里白边的，也有白里红边的，还有全红和全白的，称为“自来红”“自来白”。这些月饼大多用梨木月饼模子压制，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广寒宫月饼模子”就是实证。制作月饼的模具印花也各式各样，有的是嫦娥奔月，有的是玉兔捣药，还有吴刚伐桂、月宫蟾蜍、广寒宫、卷云等，这些应景的图样，无不昭示着千百年来中国人一脉相承的风俗。

清宫月饼一般都是内膳房制作，也有些后妃的小厨房会自己做来进献给皇帝，比如乾隆五十三年（1788）的《节次照常膳底档》记载，当年的月饼就有愉妃和孝贤皇后的三公主的作品。

清朝月饼尺寸有多种，最小的一两五钱，直径只有3厘米，还有重三两、直径6厘米的，重五两、直径9厘米的，这些都是小型月饼；论斤称的大月饼有重一斤、直径25厘米的，有重三斤、直径41厘米的彩画圆光月饼，比一家五口分量的生日蛋糕还大。最夸张的是一个重十斤、直径55厘米的圆光月饼，饼面约有现在的一个井盖大小。祭祀的时候，这些月饼在供桌上由大到小往上排，摆成宝塔式，预示着果实累累。等举行完祭祀，月饼才能拿下来分着吃。

这么大的月饼，怎么吃呢？当然不是一个人独占，而要像切蛋糕一样，分成小份，方便下嘴。就算是吃月饼，宫廷也不忘体现尊卑，要按后妃的品阶分赐。赏给后妃的月饼得根据月饼上的纹饰切开，什么等级吃纹饰的什么部分，都有明确分配。这种活动名叫“散福”。

乾隆三十五年（1770）的中秋节，档案记录了太后及后妃们拿到的月饼数量。皇太后一共有月饼二套一桌、小月饼奶子月饼十二盘一桌、各种鲜果四盒、西瓜二十个；当时已经升级为皇贵妃的令妃有月饼一套、小月饼六盘、各种鲜果二盒、西瓜六个；庆贵妃分到了月饼一套、小月饼四盘、各种鲜果一盒、西瓜四个。其他的妃、嫔、贵人、常在等，一共得到了月饼八套、小月饼二十盘、各样鲜果十盒、西瓜二十个。

而那个万众瞩目的十斤重的大月饼，一般会用红绸子包裹珍藏起来，等到除夕那天再吃。从八月十五放到年三十？有必要这么节约吗？这么操作只是取美好的寓意：从中秋到除夕，预示着这一年都将圆圆满满。

图书信息

《显微镜下的古人生活·清朝篇》

978-7-5538-1664-7

金满楼、大梁如姬 著

内容简介

将古人生活置于历史的显微镜下，从45个主题入手，用可靠的史料作为支撑，从清代最日常的生活说起，深入解读清代人的生活、饮食、文化、社会等方方面面，涉及人物上至帝王权贵，下至贩夫走卒，用一个个生活切片，带我们一起进入紫禁城的前朝后宫，穿过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走进一幅清代历史长卷。

作者简介

金满楼：作家，晚清史研究者。2007年后出版《辛亥残梦》《天命所终》《门槛上的民国》《细读晚清七十年》等三十余部作品。

大梁如姬：文史作家，出版有《最春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古典诗词中的情爱百态》《语文老师陪你读史记》等十余部作品。